法国勒庞家族三代互相撕扯从政路:女儿开除父亲党籍孙女宁愿支持外人

【环球时报驻法国特约记者 董铭 环球时报记者 刘洋】昨天,法国民众纷纷走向投票站,选出他们的新一任总统。在此轮投票的12名候选人中,除了现任总统马克龙,就数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玛丽娜·勒庞受人关注。

从最初的极端主义政党“国民阵线”,到如今似乎越来越主流化的“国民联盟”,勒庞家族不仅见证了法国当代政治格局的变迁,本身也成了法国历史的一册记事簿。

勒庞家族的从政史要从国民阵线创始人、让-玛丽·勒庞(老勒庞)说起。他出生于布列塔尼大区的一个海滨小镇,父亲是个渔民,不幸的是,他在青少年时期就成了孤儿。老勒庞年轻时热衷于“参军报效祖国”,分别在1954年和1956年参加了印度支那战争和阿尔及利亚战争。在两场战争中,老勒庞表现十分英勇,还获得了十字勋章。1972年,他创建了带有强烈“民粹主义”和“排外主义”色彩的国民阵线,主张“移民是法国社会最大的不安全因素”,并频繁发表歧视女性的言论。他还曾表示,二战时德日两国的罪行不过是历史的“细枝末节”,引发舆论轩然。国民阵线凭借极右翼的立场虽然获得大批民粹主义者支持,但却并不被主流舆论所容。

2002年法国大选时,老勒庞出人意料地击败当时热门的左翼候选人、时任总理若斯潘,并杀入大选第二轮,与时任总统希拉克对决。法国《费加罗报》称,这次选举不仅在当时的法国和欧洲引发一片哗然,也强烈刺激了法国的政治传统,打破多年“左右分治”的格局。不过,在几乎所有主流媒体和民意的压制下,老勒庞政治生涯的高光时刻戛然而止,5年后,他未能再次进入二轮选举。2011年,83岁的老勒庞正式退休并把权力棒传给小女儿玛丽娜·勒庞,而自己则成为偶尔发表奇谈怪论的“老糊涂”。

政坛上的春风得意未能让老勒庞收获一个美满的家庭。玛丽娜15岁时,老勒庞与第一任妻子简·玛丽分居,后者与老勒庞的传记记者私奔。两人的离婚官司当时轰动法国,前妻大爆老勒庞是纳粹崇拜者,暗地里喊希特勒“叔叔”。她还为法国版《花花公子》拍摄了一张尺度极大的封面,以羞辱老勒庞。

这段失败的婚姻让3个女儿与父母决裂。勒庞三姐妹多次在公开采访中将二人描述为“缺席的父母”,二女儿雅恩·勒庞甚至告诉《名利场》杂志,她想知道为什么她的父母要生孩子。美国商业内幕网站称,玛丽娜曾说母亲的外遇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她严厉谴责母亲的行为,还将其比作“公共垃圾场”。而玛丽娜与父亲老勒庞的关系也十分紧张,甚至遭后者指责“六亲不认”。

《今日巴黎》记者奥利维耶·博蒙特曾为勒庞家族写过一本书,他表示,想要了解这个女人如何完全控制法国最有男子气概的极端主义政党,就必须要追溯到玛丽娜的童年,而其童年充斥着破裂、分离和摔门声。玛丽娜也没能摆脱父母的魔咒,离婚后以单身母亲的身份抚养3个孩子长大。除了父母离异,姓氏是玛丽娜的另一个创伤。美国国家公共电台报道称,美国斯坦福大学“国民阵线”研究学者塞西尔·阿尔迪表示,“小时候的玛丽娜因父亲的身份遭受了极大痛苦。”

长大后的玛丽娜十分出色,18岁时正式加入国民阵线岁考下律师执照,在做出庭律师的6年间,她不仅为极右翼成员辩护,且无偿为其认为受到不公正待遇的移民提供援助。

2000年,玛丽娜进入国民阵线年后出任该党副主席,并于2012年第一次亲自角逐法国总统候选人。相比老勒庞那张“反派面孔”,玛丽娜继承了母亲的颜值,身材高挑、金发碧眼,显得更亲民。她极力摆脱父亲给外界留下的“反犹”形象,三次与老勒庞对簿公堂,2015年甚至开除其党籍,把老勒庞气到住院。2018年,老勒庞宣布加入欧洲极右翼“争取和平与进步联盟”,该联盟网罗德国国家、意大利新力量党和捷克工人党等极右翼政党。

玛丽娜主张“法兰西优先”,支持反移民、反,支持保护主义,她在接受美国《外交事务》采访时表示,“我和我父亲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我们年纪不一样,经历也不一样。这意味着我给党留下的印记更多是‘我是怎么样的’,而不是‘他是怎么样的’。”2018年,玛丽娜把国民阵线改为更开放化的国民联盟,以更决绝的姿态吸引传统右翼,甚至是左翼选民。不少人称,玛丽娜给马克龙带来了“真切的威胁”。但在其政治对手看来,虽然玛丽娜想摆脱父亲的政治影响,但她骨子里和老勒庞一样,都是鼓吹排外、歧视移民和反对欧盟的危险人物。

玛丽娜近年来“主流化”的倾向,引发一些铁杆极右翼支持者不满,于是他们倒戈到有“法国特朗普”之称的泽穆尔阵营,其中也包括玛丽娜的外甥女、老勒庞的外孙女玛丽昂·勒庞。玛丽昂是玛丽娜姐姐雅恩的女儿,童年时就被外祖父带着参加政治活动,耳濡目染,其政治理念也一脉相承。1989年出生的玛丽昂早早步入政坛,2012年,她当选沃克吕兹地区议员,以22岁的年龄创下法国历史上最年轻议员的纪录,2015年又在普罗旺斯-阿尔卑斯-蓝色海岸地区高票当选,成为该党新生力量的代表。

不过,玛丽娜2017年大选失败后,玛丽昂也宣布退出政坛,并把自己姓氏中的勒庞删掉,只保留了马雷夏尔(继父)的姓氏。虽然当时玛丽昂声称退出政坛的决定是因“照顾女儿”,但媒体爆料称,实际情况是她和姨妈在的政见存在不小分歧,玛丽娜甚至宣称不会雇用任何与玛丽昂有关的人。玛丽昂在右翼选民中的支持率虽一度高过玛丽娜,但一直没能回归政坛和国民联盟,反倒出现在极右翼候选人泽穆尔的集会上。媒体分析称,是因为玛丽娜如今的一些主流化观点伤了包括玛丽昂在内的极右翼基本盘的心,她才宁愿支持外人,也不支持亲姨妈。对此,法国媒体称,勒庞家族虽然代代有人,但日后传承并不明朗,法国的极右翼势力还有可能出现新的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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